第40章 第章
姬元玥到饭厅时, 正听秦相徵在询问:“麟兰王子?他来见公主作甚?”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逢春一问三不知。
秦相徵看了眼茫然的小宫女,知道问不出什么,正打算起身去寻,便见姬元玥已经回来了: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秦相徵挪了挪凳子, 待公主坐好, 便问:“麟兰大王子来见公主作甚?”
姬元玥如实道:“求娶。”
秦相徵面色一变, 眼底掠过几丝阴郁。
“我没答应。”
姬元玥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, 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 才安抚道:“麟兰大王子并非真的想求娶,只是他如今在麟兰处境堪忧, 需要和亲稳固地位和争太子之位,大约是因来京城后听说我一些事迹,觉得我有些手段能帮他, 便找上我。”
“我们正好借此机会让暗使司走上明路。”
秦相徵脸色稍缓, 道:“改日,我去会会他。”
到底是狼子野心还是合作,一见便知。
姬元玥自不拒绝:“好。”
她曾经想过将前世一切和盘托出,可后来一想,若他知道她嫁到了麟兰, 还死在那里, 心头必定要悔恨。
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。
况且前世种种, 本也与今生无关,何苦多一个人难受。
“对了, 麟兰王子说有人不想让他平安回麟兰。”用完饭,姬元玥与秦相徵携手回寝殿, 姬元玥便同他道:“麟兰二王子更得麟兰王喜爱,若是大王子死在外头, 王位非二王子莫属。”
秦相徵听明白了:“公主认为他们会在京城动手?”
会。
前世,麟兰大王子就差点死在京城,是了,是那位刑部侍郎救了他。
“麟兰大王子死在京城,不论如何我国都要给麟兰一个交代,届时也少不得给一些好处,他最后一点价值也要落在二王子头上,大王子正是明白这些,为了自保才找上我,但我同他说了,和亲必不可行,但有其他法子,比如通商。”
姬元玥说到这里,停下脚步,蹙眉道:“他们该不会在大使馆动手吧?”
她当然知道麟兰王子是在哪里遇刺,只是无法明说,但她相信秦相徵一定明白她的意思。
果然,秦相徵思索片刻后,道:“不会,我让暗使司的人暗中保护。”
自从秦相徵扮作谋士与公主一同去过暗使司后,他就理所当然的出入暗使司,为公主传达命令,除了身份,其他的与以往都没怎么变。
当然,暗使司中有多少认出他却按下不表,就不得而知了。
姬元玥点头:“嗯。”
“到时候再加把火,将这件事闹大,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暗使司的人救了麟兰大王子性命,维护了两国邦交。”
秦相徵沉默了。
姬元玥忙问:“怎么了,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秦相徵这才低头看着公主,低低叹了口气:“看来以后确实没有臣的用武之地了。”
这事本说好他去解决,可到头来还是公主出谋划策。
“谁叫麟兰大王子找上门来,我这不就顺水推舟?”姬元玥好笑的看着他:“你不是就想悠闲度日么?”
“想啊。”
秦相徵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着,开始规划未来:“等殿下分府出宫,我们在院子里做个秋千,再养几只狸奴。”
“对了,凤仪殿的厨子能带出宫么?”
姬元玥:“能啊,你想把凤仪殿搬出去都行。”
秦相徵看了眼四周,低声道:“那以后我不用和殿下分开住吧?”
历朝历代许多驸马都是和公主各住各的。
“为何要分开住?”
姬元玥皱眉:“你是觉得公主府装不下你?”
父皇已经给她看过公主府的图纸,她也拿给秦相徵看了。
有两个凤仪殿这么大。
“那自然装得下!”
秦太傅笑的一脸春风得意:“装我和殿下,刚刚好。”
“不急着要孩子。”
姬元玥羞的锤了他一下:“谁要跟你生孩子。”
二人打打闹闹的进了寝殿,身后青姑姑等人都忍不住抿唇偷笑。
这种时候她们不会进去打扰,没有传唤都只守在外头。
待四下无人,青姑姑才低声道:“麟兰王子突然来求娶,该不会他也……”
迎风想到方才公主和麟兰王子见面的情形,眼神微沉:“或许吧。”
“但不重要了。”
青姑姑眼底的担忧之色也缓缓散去,弯起唇:“是,不重要了。”
这一世公主不会再和亲,还有秦大人陪在身侧,公主必是一生康顺,平安喜乐。
夜里,圣上为麟兰使臣设了宫宴,姬元玥和秦相徵都出席了。
麟兰大王子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公主身上,看的秦太傅火冒三丈。
都是男人,哪看不懂那眼神中的含义。
公主虽然拒绝和亲,但他肯定贼心不死!
秦相徵斟满一杯酒,起身走向麟兰王子的席位:“外臣敬大王子一杯。”
在外人眼里,秦太傅风姿卓越,温润如玉,而只有麟兰大王子看清了他眼底的寒意,他正思考自己是如何得罪过这位太傅,余光触及到公主的视线,忙看过去。
一晚上,公主从未往他这里看过一眼。
然而他很快发现,公主不是在看他,公主看的是他面前这个人。
麟兰王子这才猛地明白了什么,眼神複杂的看着眼前人。
“秦大人?”
秦相徵扬眉:“大王子见过我?”
果然是他。
他去见公主时,听到过宫人禀报‘秦大人回来了’。
姓秦的大官,只有一个秦太傅,他很快就与前世的人联系在了一起,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不是,暗使司司主么!
他不该是随着东宫覆灭么,前太子已经被废,他怎么还在。
不对!
这一世,他也没有听说有关于暗使司的一切,如今暗使司还在,他那些所谓的罪孽也没有被揭露出来。
麟兰王子神情複杂的看了眼公主,所以,是公主救了他。
看来她都知道了。
前世她死后,就是秦太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她报了仇,揭示了周远光的真面目。
可他从未听公主说起她和秦太傅有什么瓜葛。
“大王子?”
秦相徵见麟兰王子又看向公主,便往旁边挪了挪,挡在他与公主之间,脸上的假笑也随之散去:“大王子,不喝吗?”
麟兰王子收回思绪,举杯一饮而尽。
不论有什么瓜葛,都没他什么事了。
眼前的人和周远光不一样。
饮完一杯酒,秦相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,道:“大王子初来我皇都,人生地不熟,若需要什么帮助,可尽管来找我。”
麟兰王子正要开口致谢,就见秦相徵微微俯身靠近他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“别叨扰玥玥。”
麟兰王子面色一沉,盯着秦相徵。
秦相徵却已抽身离开,有朝臣前去敬酒,他也端的是一副清风明月的姿态。
无人知道,那副温润面孔之下是怎样的凶狠。
姬元玥在秦相徵挡在她和麟兰王子中间时就收回了视线,端起酒杯掩饰唇边的笑意。
她的决定是对的,这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醋成这样了,若知道前世她嫁过大王子,怕是不想让大王子平安回到麟兰的人就是他了。
圣上将底下一切看在眼里,与贤妃对视了一眼,贤妃轻笑了笑,道:“陛下寿宴快到了,届时何不喜上加喜?”
圣上瞥了眼威胁完麟兰王子后又偷偷跟公主眉来眼去的人,不忍直视般别开视线。
“朕以前怎不知他脸皮这么厚?”
圣上都不知道,贤妃就更不知道了。
她甚至不明白公主何时与太傅走的近的。
但她知道公主有秘密,公主不说,她也不问。
“郎君面对心中所爱,不都如此。”贤妃温声道。
圣上怔了怔,没再说话。
他与皇后还未成婚那会儿,他恨不得日日与皇后相见,还曾去翻过牆,被府里人发现,皇后将他藏在浴桶里,差点让他闭过气去。
想起少年时做的荒唐事,圣上无声笑着摇了摇头,而后眼底又是一片郁色。
若是皇后还在,就好了。
宴会结束,姬元玥瞥了眼在座位上巍然不动的秦太傅,施施然起身离开。
人刚回到寝殿,那人已经先一步在她寝殿沐浴了。
姬元玥:“……”
“他何时到的?”
阿庆,逢春:“有一会儿了。”
好在他们也算经过大风大浪,如今看见秦太傅突然窜到公主寝殿也已经能应付自如。
阿庆现在都快成为秦太傅的内侍了。
姬元玥抿了丝笑,去另一边洗漱沐浴,等她出来,秦太傅已经在床上坐着了。
姬元玥绷住笑走过去,问:“今天怎么来这么早,也不怕被人瞧见?”
“殿下放心,以臣的轻功不会被人发现。”秦相徵将公主拥在怀里,直接了当的问:“公主以前认识麟兰大王子?”
姬元玥面不改色:“我怎可能认识他?”
秦相徵一想也是,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那麟兰大王子看公主的眼神深邃至极,像极有过不浅的纠葛。
“怎么,吃醋了?”
姬元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,扬着眉:“今夜宴会上,不知多少贵女盯着你看,本宫还没问你,你与她们可曾有旧呢?”
秦相徵怔了怔,一本正经问:“公主说的哪位?”
姬元玥眼神一变,捏着他的下巴正要发作,人就被一个翻转摁在了床上。
“秦相徵!”
秦相徵弯着眉眼道:“臣在。”
“今日宴会,臣眼里只有公主,也从未与任何姑娘有旧。”
姬元玥脸色这才好些,狠狠瞪着他:“你若敢招惹别的女子,本宫一定杀了你。”
这一生,她不容任何人背叛她。
秦相徵温柔的拂去公主额角的碎发,语气轻和:“好,若谁敢来招惹公主,臣就杀了他。”
他见不得任何外男靠近公主。
视线相交,气氛逐渐有了变化,两片唇碰触在一起,纱帐落下,烛火摇曳,人影纠缠,但没过多久就停止。
秦相徵拥住公主,强行压下欲/火,嗓音沙哑:“不如明日便安排人去刺杀。”
暗使司一事解决了,赐婚圣旨才会下来。他等不及了,这样下去,人都要憋疯。
公主知他说的是胡话,没搭理他。
“之后的事你去跟麟兰王子谈吧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别想再见到公主!
又过了一会儿,公主忍不住道:“要不,你去洗个澡?”
秦相徵嘴硬:“不必。”
但等公主睡着后,他还是偷偷爬起来去泡了个冷水澡。
就算赐婚圣旨一来,婚期肯定也不会太快,至少也要年底。
这日子,真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