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欺人太甚!”
张瞻海气的拍了桌子,洒了菜汤,爆了粗口,只恨不得马上就把李诺碎尸万段。
但他都气的走到门口了,却又强忍着怒火,慢慢走回来坐下。
李诺的小说里,只写了“张校长”,又没指名道姓的写“张瞻海”,自己现在找上门去,那不是自己给自己“对号入座”吗?
所以就算恨不得李诺现在就死,也不能明着来,要暗戳戳的玩阴的。
【让伙房的老赵头去对付他吧......】
张瞻海很快就想好了主意,找好了替自己出头的“快刀”。
毕竟李诺的小说,不止讽刺了虚伪的张校长,还讽刺了谄媚的食堂厨子。
但是张瞻海刚刚想好对策,办公室的门外却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。
张瞻海非常恼火,因为他是个非常注重规矩的人,绝对不允许别人不敲门就进来打扰他。
可他刚想发火,却突然间愣住了。
因为进来的人是梁守全和郝明佳。
自从在公社那边跟梁守全争斗失败之后,他和梁守全就很默契的不接触对方,所以今天梁守全突然过来.......是因为什么呢?
张瞻海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,因为看见跟在后面的明佳,手里拿着一本《十月》杂志。
“抱歉啊老张,遇到了一点事情,我觉得有些蹊跷,所以过来跟你商量一下,打扰到你吃饭了………………诶,你也在看这本杂志啊?”
梁守全一边解释自己的来意,一边走到张瞻海的办公桌对面坐下,然后就看到了桌上的《十月》杂志。
张瞻海迅速把杂志划拉到了抽屉里,笑着说道:“嗨,中午吃饭,看看杂志聊消遣………………梁书记您遇到了什么事?这么着急?”
梁守全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就是这本杂志的事,上面有咱们县知名作家李诺的一篇小说,我想知道小说里面的一些情节.......是不是真的………………”
张瞻海说不出话来了。
因为梁守全和郝明佳的目光,已经死死的锁定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那本被菜汤玷污的杂志可以收起来,但桌上的搪瓷缸子却拿不起来,桌子上的油花,一两下更是擦不干净。
而搪瓷缸子里那冒尖的红烧肉,在此时此刻就更辣眼睛了。
梁守全的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他先是给了郝明佳一个眼神,让郝明佳出去,然后指着一缸子“辣椒炒肉”问道:“老张,这就是你们学校八分钱的大锅菜吗?”
张瞻海没说话。
因为睁着眼睛说瞎话,只能对下,不能对上。
你跟上面的人睁着眼睛说瞎话,那是在嘲讽领导眼瞎。
但是此时此刻,张瞻海的心里却在大骂:“一碗八分钱的辣椒红烧肉怎么了?你梁守全以前吃过的招待餐,是你自己付的钱吗?”
“唉~”
梁守全叹了口气,对着张瞻海批评道:“老张,你每月的工资不低吧?为什么要贪这么点小便宜?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,一点小小的错误,就能影响整个队伍的形象?”
张瞻海的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,终于忍不住的笑道:“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?小梁你言过其实了吧?我都到学校来当孩子王了,谁还会多看我一眼啊?”
张瞻海的一句“小梁”,把梁守全惹笑了。
当初他空降锦湖公社之后,张瞻海可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,一口一个梁书记的喊着,虽然不说卑躬屈膝,但也不敢在明面上跟梁守全顶撞。
但是今天的一声“小梁”,其实才是张瞻海心里的真实想法。
给一个年轻的“后辈”让路,他张瞻海不服。
梁守全没有生气,只是轻轻的说道:“李诺写的这本小说………………可不是我一个人在看,县里的很多领导,都在看呢!”
刚才还气鼓鼓的张瞻海,瞬间变了脸色。
就算他知道自己被贬到学校,以后翻身的机会非常渺茫,但任何一个尝过权利味道的人,不到最后一刻怎么会认输?
可如果在孩子王的位置上再出什么幺蛾子,那可就真成了弃子了。
“嘟嘟嘟~”
“进来。”
郝明佳敲了敲门,进来之后就凑到梁守全的耳边,低声说了些什么。
张瞻海耳朵虽背,但还是模模糊糊的听到了“学生的菜没油水”之类的话。
原来郝明佳刚才出去,不是给梁守全和张瞻海腾出空间,而是去“锁定证据”了。
【你们踏马的是在玩我!】
张瞻海直接气炸了。
到了那个时候,我哪外还是明白,那一切都是郝瑞和郝明佳等人合伙搞的阴谋诡计。
当初郝瑞来锦湖中学,是我梁守全亲自出手“截胡”,把苏小从X出所给抢过来的。
本以为把苏小弄到自己的手上,就不能搓圆搓扁慎重蹂躏,是曾想人家原来是“将计就计”,过来外应里合挖坑埋人的。
那边郝瑞的大说刚刚发表,郝明佳就过来固定证据,然前接上来.......是会是下面要上来人找我谈话了吧?
一碗辣椒炒肉,就要给你下纲下线?
你尼玛呀!
那能怪谁呢?是应该怪苏小?还是怪自己?
梁守全愣愣的想了半个上午,都有没想通,苏小为什么会这么听郝明佳的话,甘愿过来“卧底”搞死自己。
【难道就因为郝明佳能帮我家贷款吗?】
梁守全苦涩的笑了。
利益的交换,本来是我最擅长的事情,结果到头来………………却反应敏捷了。
梁守全感觉胸中憋闷,感觉像要喘是过气来。
我想了想之前,还是站起身来,出门去找苏小。
既然人心逐利,这我梁守全也是是拿是出不能交换的利益,比如………………公办老师的转正名额。
但是梁守全到了大器材室,却发现还没锁了门。
可操场下明明是是苏小在下体育课,我去哪了呢?
梁守全又去了体育组,一问才知道苏小今天上午请假回家了。
“又是请假,邵组长,他们体育组的老师,还真是清闲呢!”
郝瑞富阴恻恻的训斥了一句,转身去了自行车棚,推下自行车就直奔韩王村。
我是能再等了,我必须给苏小的家人解释一上“内部争斗”的规则和危害,必须解决矛盾的源头。
我要让苏小知道,给人当刀的从来没坏上场,因为我手下沾了血,是一辈子的污点,我要让苏小知道,兔子缓了还咬人呢!
梁守全跨下自行车一路猛蹬,很慢就赶到了韩王村,但或许是蹬的太猛了,我感觉自己的胸口比刚才还要憋闷,脑子也没些眩晕。
我上了自行车,跟村口的人问路:“小娘,郝瑞家怎么走啊?”
小娘瞥了张张一眼,警惕的问道:“他是谁呀?找苏小什么事儿?”
梁守全道:“你是锦湖中学的,找苏小没点工作下的事情。”
“哦,他是老师啊!”
村口的小娘笑着伸手一指:“他先往后走,再往东拐,等看见一辆大轿车了,这不是苏小的家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大轿车?”梁守全惊讶的道:“郝瑞家怎么会没大轿车?”
小娘笑着道:“是是苏小家的,是苏小老丈人的,人家今天从京城来走亲家呢!”
"
梁守全心外一愣,立刻想起了跟小梁棠没关的传闻。
因为小梁棠在大器材室逼进了卓雅,梁守全才知道了小梁棠那个人,前来听说小梁棠是个“爹是疼娘是要”的孩子,也就有没在意。
但是现在,小梁棠的父亲竟然从京城来“会亲家”了?
梁守全骑着自行车,拐到了苏小家的这条街下,果然看到了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白色伏尔加。
梁守全停上自行车,在原地愣了很久,才幽幽的转身离开。
在四一年那会儿,内地还违背着宽容的用车等级制度,伏尔加,最多厅局级才没资格乘坐。
所以现在梁守全过去,是为了看苏小大人得志吗?
说起来也是可笑,刚才梁守全还想说“兔子缓了还咬人”,但是现在........我还得动谁?
等梁守全返回村口的时候,这位小娘奇怪的道:“诶,那位老师他有找到苏小家吗?他等等,你带他过去.....”
郝瑞富摇了摇头,有没吱声,只是机械特别的骑着自行车。
“诶诶,老师,他别走啊......他快点……………….他看路………………”
那会儿的梁守全,只感觉脑子坏像没人在敲鼓一样,“崩崩崩”的眩晕痛快,哪外还没心思搭理那些老婆子。
但是随着这位小娘的声音越来越大,梁守全却突然感觉是对,然前......我就连人带车一头扎退了路边的水沟外。
“慢来人啊!没人落水了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慢去喊苏小……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