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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章 未曾想,竟是真龙之气当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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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造反,我是专业的。”

房间内,杨硕正在摆弄医生手提包“造反这种事情,可不仅仅是发动农民起义一条路可走。”

没人比他更加懂得如何造反,毕竟是经验丰富,而且都是成功的经验。

他的手...

山海关城内,青石铺就的校场被烈日烤得发烫,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。空气里浮动着汗酸、铁锈与陈年马粪混杂的气息,闷得人喉头发紧。吴襄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滚烫的石面上,发出细微的“滋”声。他没看左右那些垂手而立、面色灰败的关宁军将官——祖大乐、左良玉、赵率教、尤世威、杨肇基……一个个锦袍未褪、腰刀犹悬,却连抬头直视他都不敢,只把脖颈弯成虾米状,脊背绷得僵硬如弓弦。

杨硕缓步踱至校场中央,袖口微扬,指尖无声划过空气。刹那间,时间骤然凝滞。

风停了。旗杆上“关宁”二字的绸布僵在半空,褶皱凝固如青铜浇铸;一只飞过的麻雀悬在离地三尺处,翅尖羽毛根根分明,喙张开一半,喉间一点微红未及吞咽;校场边缘水缸里漾开的涟漪,一圈圈静止成同心圆,水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,像一块蒙尘的铜镜。连那些将领们额角沁出的汗珠,也悬在皮肤表面,晶莹剔透,折射着刺目的光。

唯有杨硕与他身后肃立的方正化,步履如常。

他踱到祖大乐面前。这位曾手握辽东精锐、在松锦之战中率先溃逃的总兵官,此刻双膝一软,竟直接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一响。可这声音并未传开——时间未动,声波亦被冻结。他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着,眼珠因极度恐惧而暴突,瞳孔里映着杨硕俯视的影子,那影子清晰得如同刻在琉璃上。

杨硕伸手,食指轻轻点在他额心。

“你替祖大寿收过多少辽饷?”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所有人冻结的耳膜,“三十七万两?还是四十二万?账本在你宁远府库第三间暗格,夹层里用桐油纸包着,墨字写得工整,还盖了你的私印。”

祖大乐喉结剧烈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汗水从他鬓角滑落,在时间停滞中拖出一道银亮的细线,悬垂于耳垂之下,颤巍巍,将坠未坠。

杨硕收回手,指尖掠过左良玉肩甲。“你杀过多少逃兵?砍头不过瘾,便剥皮填草,挂在宁远西门示众。去年冬,有个叫李栓子的哨卒冻掉了脚趾,怕挨军棍,夜里爬出营门想回乡,你命人把他活埋在雪堆里,只留个脑袋在外透气——让他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,慢慢变成冰碴,再一点点窒息。”左良玉浑身筛糠般抖起来,牙关咯咯作响,可那声音依旧被时间掐断在齿缝之间。

杨硕继续走。每一步都踏在校场死寂的中心,靴底碾过浮尘,尘埃却悬浮不落。“赵率教,你卖过三批火药给建州商人,换的是人参、貂皮,还有两个十四岁的朝鲜婢女,如今就在你宁远宅子里当通房丫头。”“尤世威,你截了朝廷拨给登莱水师的两千匹战马,调去关外贩盐,赚的银子修了座比督师府还阔气的园子,假山底下埋着八百两金锭。”“杨肇基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最后那人,“你儿子强占民女,逼得人家跳井,你反告那家老父诬陷,判了他充军。那老父是你亲舅舅,瘸腿的,路上冻饿死在古北口。”

话音落,杨硕抬手,轻轻一拂。

时间轰然复涌!

风猛地刮起,旗幡猎猎作响,麻雀扑棱棱飞走,水缸涟漪一圈圈荡开,汗珠终于坠地,砸出微不可察的湿痕。祖大乐一个趔趄瘫坐在地,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渍;左良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,面如金纸;赵率教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亲兵手中的长矛,矛尖“哐当”砸在石上,震得人心口发麻。所有将领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顷刻浸透内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
没人敢擦汗。

杨硕负手而立,目光如刀刮过一张张扭曲的脸:“十一抽杀,不是让你们亲手送同袍上路。不是让你们记住——这双手,曾经接过多少血钱,捏碎过多少骨头,捂热过多少冤魂的尸身。”

他转身,望向校场尽头那座黑漆斑驳的箭楼。楼顶垛口,已悄然竖起十面赤红旗,每面旗下,立着一排十名披甲士卒。他们腰挎腰刀,手捧陶罐,罐中盛着十枚青白瓷片,片上朱砂写着名字——正是方才被点名者麾下最得力的家丁、亲信、参将、游击……无一例外,全是这些年替主将干脏活的狠角色。

“抽签。”杨硕声音平静,“抽中者,由同组九人,以石击首,至死方休。若九人中有一人迟疑、手软、闭目、叹息……即刻补抽,再添一人赴死。抽签之后,校场四角鼓声起,擂满三百响。鼓停未死者,视为畏战,当场斩首。”

话音未落,鼓槌已重重砸在牛皮鼓面上。

“咚——!”

第一声鼓响,震得校场砖缝里的草叶簌簌抖落。十名持罐士卒缓步上前,将陶罐置于校场中央石案。罐口朝天,瓷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祖大乐第一个扑过去。他手指颤抖着伸进罐中,胡乱搅动,指甲刮过瓷片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最终摸出一枚,摊开掌心——朱砂写的“刘三儿”,是他亲侄子,去年刚替他杀了三个告状的佃户。
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,猛地攥紧瓷片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可下一瞬,他竟仰天狂笑起来,笑声嘶哑破碎:“好!好!刘三儿,你替叔父死,值了!”

他转身,抄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青石,冲向早已被捆缚在木桩上的刘三儿。那少年不过十六,瞪着惊恐的眼睛,嘴被破布堵住,只能发出“唔唔”的哀鸣。祖大乐抡起石头,照着少年天灵盖狠狠砸下!“噗”一声闷响,红白之物溅了他满脸,温热腥甜。他喘着粗气,又捡起第二块石头,第三块……直到刘三儿脑壳塌陷,脖子歪成怪异的角度,才被亲兵死死抱住拖开。

第二组是左良玉的人。一名千总抽中了自己嫡亲弟弟。那弟弟刚哭喊一句“哥!”就被哥哥一刀劈开胸膛,肠子流了一地。千总提着滴血的刀,在弟弟尸身上反复跺踏,踩得肠子迸裂,黄白之物糊满战靴。

校场成了屠宰场。

石块撞击头骨的声音此起彼伏,沉闷,钝重,带着令人牙酸的碎裂感。有人闭着眼砸,砸偏了,石块擦着太阳穴飞过,血线激射;有人砸完就瘫软在地,抱着膝盖嚎啕,涕泪横流;更有人砸到第三下,手抖得握不住石头,被旁边同组士卒一脚踹翻,硬按着头磕向木桩,额头撞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汩汩涌出……

鼓声未歇。

三百响,每一响都像敲在人心坎上。校场地面渐渐被血浸透,黏稠暗红,踩上去发出“咕叽”声。断肢、碎骨、脑浆混着尘土,在烈日下蒸腾起一股浓烈的铁锈与腐臭交织的腥气。苍蝇嗡嗡地聚拢,又被热浪熏得晕头转向,撞在将士们汗津津的脸上。

杨硕始终站在石阶最高处,纹丝不动。崇祯皇帝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,手中捏着一方素帕,紧紧捂着口鼻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他望着下方地狱般的景象,胃里翻江倒海,却强行咽下所有呕吐的欲望。他想起京师菜市口剐了三天三夜的魏忠贤,想起凤阳皇陵被流寇掘开时飘出的腐臭,想起去年山东大旱,易子而食的奏报上那几个墨迹未干的“人”字……眼前这些血,这些死,竟不如那些文字令他窒息。

“仙师……”崇祯声音干涩,“这……真能涤荡污浊?”

杨硕没回头,目光落在远处山海关巍峨的箭楼轮廓上:“涤荡?不。这只是把烂肉剜掉,露出骨头。骨头还在,就能接新肉。若连骨头都烂透了,就该一把火烧干净,重新锻打。”

鼓声戛然而止。

最后一响余音未散,校场死寂。只有伤者压抑的呻吟,苍蝇振翅的嗡鸣,以及血滴落地的“嗒、嗒”轻响。

十组,百人。九死一生。九十一具尸体横陈,九具尚在抽搐。活下来的九人,或呆立如木偶,或蜷缩抱头,或对着自己沾满兄长脑浆的手,发出神经质的傻笑。

杨硕终于抬步走下石阶。靴底踏过血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他径直走向吴襄,这个一直跪在角落、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老将。吴襄衣袍下摆早被血浸透,紧紧贴在小腿上,他额头抵着滚烫的青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“吴总兵。”杨硕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死寂的校场,“你麾下,有十三个千总,二十八个把总,七十六个哨官。他们经手的辽饷、克扣的粮秣、私卖的军械、强征的民夫……账,都在你书房密匣里。匣子底,压着三封告密书,一封是祖大寿写的,一封是毛文龙旧部递的,最后一封……是你儿子吴三桂,去年冬天从宁远寄来的。”

吴襄肩膀剧烈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石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十一抽杀,你吴家军,抽三轮。”杨硕俯身,从吴襄汗湿的后颈拾起一缕灰白头发,轻轻一捻,“第一轮,抽你亲兵;第二轮,抽你子侄;第三轮……抽你吴氏一族,凡十五岁以上男丁,皆入签罐。”

吴襄抬起脸,脸上纵横沟壑里糊满血与泥,唯有一双眼睛,浑浊深处燃着一点幽绿的火:“……遵……命。”

杨硕直起身,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明日卯时,山海关开城。关宁军出关,沿柳河谷北上,直扑盛京。沿途所遇建州残部、蒙古游骑、朝鲜边军,一律格杀勿论。破城之日,盛京宫墙之内,鸡犬不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地尸骸,声音陡然转冷:“若有畏战不前者,临阵脱逃者,私自纵敌者……不必等抽签。就地斩首,悬于关宁军旗杆之上,曝尸七日。”

说完,他转身离去,玄色袍角拂过血泊,未染分毫。

校场边缘,方正化悄然挥手。一队锦衣卫 silently stepping forward,将那些瘫软、疯癫、失禁的“幸存者”拖走。无人挣扎,也无人哭喊。他们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已被方才三百声鼓响,尽数敲碎、碾成齑粉,随风散尽。

吴襄缓缓撑起身体,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。他扶着冰冷的石阶,一步一步,挪向那堆尚未冷却的尸骸。他蹲下身,颤抖着解开其中一具尸体胸前的甲胄,掏出一个油纸包。里面是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,还有一小截风干的驴肉条。他默默撕下肉条,塞进自己嘴里,用力咀嚼。咸腥的滋味在舌根炸开,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,咳得眼泪鼻涕横流,咳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校场之外,山海关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,像一头沉默匍匐的巨兽。城门洞开,黑洞洞的甬道深处,吹来一阵裹挟着草原沙尘的朔风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,飘向北方。

那里,盛京的残雪尚未消尽,白山黑水之间,只剩零星几簇篝火,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微弱得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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