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川轻叹一声，无奈的笑着摊了摊手，“现在陛下明白，为何我不去管云裳和清绾之事了吧。”
襄陵王挑衅，针对自己，毕竟是在明面上出招。
可这柔然人着实让人难以放松警惕。
老皇帝沉思着想了想，“依你看……是否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。乌力邪和巴尔赫来京，既不是为你，也不是为呼突邪，而是另有他自己的目的。”
叶川想了想，“说完全不为了我和呼突邪，倒也不现实……”
又琢磨了片刻，叶川抬起头道，“在这空想无益。陛下，我先去见见呼突邪，若有必要的话，之后再去柔然馆驿一行。”
老皇帝点了点头，“去吧，定要带齐护卫，不得大意。”
……
在皇宫的一处偏殿，呼突邪的临时居所，叶川与呼突邪碰面商议。
听了叶川的顾虑，呼突邪皱眉沉默下来。
半晌之后，他语气凝重的道，“少卿，以我对大哥的了解……他多半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叶川皱眉，“可是拖延什么时间呢？无论是要解决你还是和云浠的联姻之事，他都不该拖，非但不该拖，反而该全力以赴的积极行事。”
“所以必然与此二事无关。”呼突邪笃定的道，“我觉得少卿之前的猜想没错，我们可能尚未知晓大哥这一趟入上京真正的意图！”
叶川也沉默了片刻，而后长叹一声，“我现在希望……千万别是我最担心之事……”
说完他长身而起，“别无他法，我即刻前往柔然馆驿一行。”
……
柔然馆驿之中。
乌力邪见到叶川来访颇为意外。
毕竟他刚刚入宫面圣而归，没想到叶川会挑这个时间点忽然登门。
热情的接待叶川入内，落座奉茶之后，乌力邪笑着开口问道，“少卿造访，有何指教啊？”
叶川呵呵一笑，“无他！只是方才入宫，听圣上说大王子已向圣上正是表明两国联姻之愿。”
“此事于两国皆大有利好，在下甚感欣慰。”
乌力邪闻言微微一笑，“少卿大人赞同此议，那是再好不过！今后还得有劳少卿大人在贵国圣上面前替小王多多表明心迹，促成此事。”
“呵呵，若能使两国止干戈，睦邻友好，在下自然愿意出力。”
叶川客套了两句，随口问了一句，“不知大王子此次来京，着急回国吗？依在下所料，毕竟是皇族公主婚姻之事，圣上除了要与朝臣商议，还要得到老太后的首肯，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出结果的。”
“呵呵，不急不急！”
乌力邪笑着摆了摆手，“公主的婚姻大事，理当如此，这点礼数在下还是懂得的。”
叶川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而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以闲聊的语气道，“既如此那最好。本来在下还担心大王子可能难以久留。”
“哦？为何少卿有此顾虑？”乌力邪顺口反问。
“呵呵，在下不才，却也听闻贵国王王上生有三子，皆是非凡。”
“贵国王上也一直头疼于储位之事。”
“请恕在下直言，如此关键时刻，大王子如果久羁外地，怕非良策。”
乌力邪一听这话，若有深意的看着叶川，嘴角含笑，“少卿如此关心我柔然国政之事，让在下受宠若惊啊！”
叶川淡淡一笑，“恕在下唐突。不过……在下觉得，既然大王子来了，那么有些事儿总归是避免不了，你我两国，终究还是得打开天窗说亮话，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，大王子觉得呢？”
乌力邪闻言爽朗地哈哈一笑，拍了一下桌子，“好一个‘打开天窗说亮话’！叶少卿果然妙语连珠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在下也不再矫情。”
“不错，我们兄弟三人夺储之事，也确实不是秘密，无论在柔然还是大夏，几乎人尽皆知。”
“只不过少卿先前之言，虽是好意，却也大可不必。”
“如今三弟也身在上京，在下又有何好担心？”
叶川顺口就问道，“那不是还有一位二王子殿下吗？”
“呵呵，少卿有所不知，我那二弟最是木讷，一向为父王不喜，所谓兄弟三人独处，实则只有我与三弟而已。”
这乌力邪跟叶川聊起自己国内夺储之事，竟然大大方方，毫不避讳，一副掏心掏肺，知无不言的样子。
叶川又咧嘴笑了笑，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乌力邪，“有一句民间俗语，不知道大王子殿下可曾听过？”
“请少卿指教。”
“咬狗不叫，叫狗不咬。”叶川一字一顿的道，“大王子可明其义？”
乌力邪愣了一下，瞳孔微微收缩，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，“少卿之言虽俗，却蕴含至理，在下受教了！”
越与这乌力邪相处，叶川就越觉得以前的传言简直可笑。
此人虽然身段高大孔武，面相也是坚毅粗犷，但举手投足和言辞之间，都极其得体，收放有度。
这哪里是什么只知嗜血杀戮的莽夫！
“不过我与二弟自幼一块长大，对其为人太过了解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此行乃是奉我王旨意，即便二弟真如少卿所说，趁我不在，蛊惑君前，我也无可奈何，毕竟王命不可违，岂能擅自归国。”
乌力邪轻叹了一声。
叶川眼眸微动，脸上笑容不减，“呵呵，大王子不必挂心，在下也只不过随口一说。”
之后，叶川又将话题转到别处，随便敷衍闲聊了几句之后，顺势告辞。
叶川离开之后，厅堂的屏风后面转出一人。
“陈先生，可看出叶川此番来意？”
现身的人正是陈威之弟陈轩。
此时的他比起以往身上多了一股凝滞的阴沉之气。
毕竟他被陈威派去与乌力邪接触，可这一去之后，家都没了！
他对叶川刻骨的仇恨，可说不死不休。
“他在试探。”
陈轩阴沉着脸道，“以我猜测，大王子入京之后，表现的太过寻常，引起了他的怀疑。”
乌力邪眼睛一眯，眼睛中寒光一闪，“这个叶川，果然名不虚传，警觉如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