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只听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,碎玉身子一软,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。
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灵巧地自窗外翻入。
“棠儿,是我。”
苏棠惊得坐起身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看清来人,又惊又急:“你不好好休息,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
再一看倒在地上的碎玉,更是焦急:“你怎么把她打晕了?还不赶紧把人弄醒!”
谁知许淳安非但没去扶碎玉,反而对着窗外低唤一声:“长风。”
长风应声而入,二话不说便将碎玉小心背起,而后从窗外掠出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有长风照看着她,不会有事。”许淳安这才转过身,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。
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苏棠顿时气结,鼓着脸颊瞪他:“你把碎玉还回来,然后离开这儿!不然我可就喊人了!”
许淳安并未说话,他伸手将苏棠紧紧揽入了怀中,脸颊贴在她颈窝处,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,并不难闻,反而有种灼热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,熏得苏棠脸颊发烫,自己也仿佛跟着微醺起来。
“棠儿,我想你。”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。
此刻苏棠已卸去钗环,一头柔亮顺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,许淳安的手掌抚上她的发丝,手指温柔地插入发间,一下下梳理着,动作珍重而缱绻。
“棠儿,我想你,我好想你。”他重复着,声音闷在她肩头,“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。我只想此时此刻,见到你,和你在一起。”
过去的许淳安,是守礼的,是克制的。
这些年压在他心头的事太多、太沉,家国重任、边境烽火、许家军的荣辱,这些都逼得他不得不将全部心神收敛,投入那看似永无止境的纷争与筹谋之中。
来到北疆,亲眼见到许家军旧部和边疆百姓,那份沉重更添几分。
他所思所虑,只剩下了如何彻底击垮北狄,让烽烟永熄,边境长安。
直到此番绝境逢生,不仅取得了难得的战果,更意外窥见了直击北狄腹地的可能。那块压在心头多年、几乎令他窒息的巨石,似乎终于松动了几分。
他仿佛重新触摸到了那个被自己深深掩埋的“许淳安”。
那些曾被责任与时势死死压抑的天性,那些属于一个普通男子的热烈情感,正不可抑制地破土而出。
他知道,他想见棠儿,想要她,想把她牢牢搂在怀里,他躺在客房的床榻上辗转反侧,根本无法成眠。
于是便有了此刻这般近乎莽撞的行径,不管不顾,披着夜色,只为来到她身边。
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浅馨香的发间,许淳安心中不免掠过一丝自嘲的笑意,明明早已不是少年,甚至膝下已有稚子,怎的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、不管不顾的毛头小子一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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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两人皆是气喘吁吁、一身微汗的相拥着躺下时,苏棠才从方才那令人心悸的浪潮中稍缓过神。
她脸颊绯红,眼中氤氲着未尽的水光,带着几分诧异与重新审视的目光,望向身侧的许淳安。
此前,她只知许淳安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权臣,后来也知晓他曾是带兵打仗的将领,统领的便是那支威名赫赫的许家军。
但在今夜之前,她对许家军主将这个身份的含金量,其实并无切身体会。
而就在刚刚,她算是彻底领教了!
苏棠看着汗珠顺着他紧实的下颌滑落,可偏偏眼神清明,像是在研究兵书准备布阵。
这种将极致亲密与极致冷静融合在一起的神态,竟散发出一种禁欲而致命的美感,让苏棠在迷乱之中,心尖都为之震颤。
直到最后,她再也支撑不住,软软地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。
可许世子还在总结!
“下一次,我会再努力些。”
看着许淳安意有所指的眼神,苏棠直接用手指戳在了他的伤口上,见她真动了气,许淳安赶紧举手投降。
“不说了,我不说了。”
说完之后,他穿好衣服翻窗而出,临走前还留下一句。
“下次试试避火图第七页,我觉得你会喜欢!”
话音未落,一个口脂盒子砸了过来,许淳安手指一夹,将其收入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