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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六十六:我可以失败无数次,但你只有一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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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观二十一年,正月初九。

长安城中,瑞雪初霁。

太极殿的琉璃瓦上,积雪厚达数寸,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。

檐下冰棱垂挂,如一排排透明的牙齿,森然欲滴。

殿前广场上,积雪已被扫至两侧,堆成两道雪墙。

文武百官,正踏雪而来,鱼贯入殿。

今日之朝会,与往日不同。

三省六部主官,悉数到齐。

将作监、军器监、太医署、太史局———

那些平日里只在各自衙署忙碌的官员们,今日亦奉召参议。

殿中气氛,肃穆凝重,人人皆知。

今日所议者,乃国之大计。

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,目光沉静,扫过阶下群臣。

他身侧,御案之上,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——

那是吐蕃全境图,比去年那幅更加详尽。

图上山川纵横,城郭星罗。

每一道山脉,每一条河流。

每一处关隘,乃至每一处水草丰美之地,皆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图边,还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,

记录着各地驻军、粮草、部落分布。

这是他命人花了一年时间,耗尽无数心血绘制而成。

他望着那图,目光深邃。

一年前的大非川,三万将士,苦守八日。

杀伤五万敌军,最终等来援军,活着回来。

但那是“活”,不是“胜”。

吐蕃主力未溃,松赞干布未擒,西南之患未除。

那一战,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:

对吐蕃作战,不是一次战役,而是一场战争。

不是靠一将之勇,而是靠系统工程。

不是靠火器之利,而是靠工业之基。

“诸卿。”

李世民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
“去岁大非川之战,薛仁贵以三万孤军。

“抗吐蕃四十万之众,坚守八日,杀伤五万。”

“终得援军相救,全军而还。”

“此战,虽非大胜,然足以证明——————"

“我大唐火器,可在高原杀敌。”

“我大唐将士,可在绝境坚守。”

“我大唐工业,可为远征支撑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

“然,此战亦暴露诸多弊端:”

“铁路止于郑州,鄯州以西三百里,仍是天险。”

“弹药不能继,则火器与废铁无异。”

“吐谷浑反复无常,一战即叛,断我粮道。”

“吐蕃倾国而来,我以一路迎击,寡不敌众。

“朕深思一年,终有所悟:”

“欲平吐蕃,非一战可定,需三年之功。”

“非一路可破,需四面合围。”

“非一将可成,需举国之力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與图之前,手指点在青海湖的位置。

缓缓向西南移动,直至逻些:

“今日,召集诸卿,便是要议一个三年准备,一战定的总方略。”

“此会,持续三日。”

“诸卿畅所欲言,不必拘谨。”

第一日:战略目标之争。

殿中,群臣坐定,茶汤已奉。

李世民端坐御座,不言不动,只静静听着。

首先开口的,是兵部尚书侯君集。

他须发花白,腰背却挺得笔直,声音洪亮如钟:

“陛下,臣以为,去岁大非川之战。”

“虽未全胜,然已重创吐蕃。”

“钦陵退兵之时,士气已坠。”

“若趁势追击,今年便可大举西征,何必再等三年?”

此言一出,殿中微微骚动。

几名武将纷纷点头,眼中露出赞同之色。

但房玄龄却缓缓摇头。

他站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侯尚书之言,臣不敢苟同。”

侯君集眉头一挑:

“房相何意?”

房玄龄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
展开来,缓缓念道:

“去岁大非川之战,我军耗费”

“弹药三百余万发,火药五十万斤。”

“罐头八十万罐,冬衣五万套,药品无数。”

“总计折合铜钱——四百三十万贯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群臣:

“而吐蕃呢?他们死了五万人,伤了十余万。”

“但他们的损失,不过是人口。”

“他们的牧场还在,牛羊还在,逻些的粮仓还在。

“他们退回去,休整一年,又可征发四十万。”

“我军呢?四百三十万贯的耗费,府库至今未补足。”

“汴州铁路停了,江南海塘停了,陇西水利也停了。”

“若今年再大举西征,钱粮从何而来?”

“民夫从何而来?弹药从何而来?”

侯君集默然。

房玄龄继续道:

“昔年圣祖有言:“战争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

“察者,非察敌之强弱,乃察我之能否。’

“今日我之能否,尚未足也。”

李世民微微颔首,示意房玄龄坐下。

他望向杜如晦:

“杜卿,你意如何?”

杜如晦病体初愈,面色还有些苍白。

但目光清明,声音沉稳:

“陛下,臣以为,房相之言,乃老成谋国之论。”

“然臣尚有一起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缓缓道:

“......吐蕃非突厥可比。”

“突厥乃草原部落,逐水草而居。”

“无城郭之固,无粮仓之积。”

“一战胜之,则部落星散。”

“吐蕃则不然,其都城逻些。”

“城池坚固,粮草充足。”

“松赞干布雄才大略,经营二十余年,根基已固。”

“我军若仓促西征,即便打到逻些城下,也未必能破城。”

“若久攻不下,粮尽弹绝,则前功尽弃。

“是以,臣以为,三年准备,确有必要。

“但——这三年,不只是积粮、修路、练兵。”

“更是要彻底摸清吐蕃虚实,寻找其致命弱点。”

李世民点点头,目光转向褚遂良:

“褚卿,你掌太史局,吐蕃虚实,可有所得?”

褚遂良出班,拱手道:

“陛下,太史局去年以来,已派出斥候三十余批。”

“潜入逻些、吐蕃各地。

“绘制地图,搜集情报。”

“臣这里,有一份初步汇总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展开来念道:

“吐蕃全国,东西六千余里,南北三千余里。”

“人口约三百万户, 发之兵,

六十万。”

“其主力集中于逻些、乌海、大非川三处。”

“粮仓七座,最大者逻些城内有粮仓三座,可储粮百万石。”

“兵营八处,最大者逻些城北,可屯兵十万。”

“贵族聚居地,集中于逻些城东,约三百余家......”

他念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才将情报念完。

殿中群臣,听得目瞪口呆。

这些情报,他们从未听过。

李世民微微一笑:

“......褚卿辛苦了。”

“这些情报,价值连城。
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逻些的位置:

“诸位都听见了。”

“吐蕃的粮仓在这里,兵营在这里,贵族聚居在这里。”

“若能一举摧毁这些,吐蕃便不战自溃。

“但——要打到逻些,谈何容易?”

“自都州至逻些,三千余里。”

“翻山越岭,过河渡谷,无路可通。”

“粮草弹药,如何运送?”

“大军疲惫,如何休整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:

“所以,三年准备,第一要务一一修路。

第二日:系统工程之议。

次日清晨,群臣再次齐聚太极殿。

今日与会者,除了三省六部主官。

更多了将作监、军器监、太医署、太史局的负责人。

他们坐在殿中两侧,面前各摆着厚厚的册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。

李世民开门见山:

“昨日,议定了三年准备的方略。”

“今日,便议如何准备。”

“将作监,铁路之事,如何?”

将作大监阎立德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臣与工部反复勘察,已确定部州至青海湖铁路线。”

“全长三百二十里,途经非岭、日月山、倒淌河等地。”

“预计需征发民夫五万人,耗时一年半,耗资八十万贯。”

“贞观二十一年三月开工,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可通车。”

李世民点点头:

“八十万贯,朕准了。”

“工部、户部,全力配合。”

阎立德又道:

“陛下,铁路通车后,还需在青海湖东岸建立永久性要塞,囤积粮草弹药。”

“臣已选好地址——青海湖东岸,有一高地,三面临水。

“一面靠山,易守难攻。”

“可筑城一座,名曰“神威城”。”

“城内可粮百万石,弹药五十万发,足够十万大军半年消耗。”

“筑城需民夫两万人,耗时一年,耗资三十万贯。”

李世民道:

“神威城之名,甚好。”

“朕亲自题写城名。”

阎立德退下。

李世民又望向军器监:

“军器监,新式火器研制如何?”

军器大监李淳风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臣与将作监、工部、太史局合力。”

“去岁以来,已研制七款新式火器,皆可投入实战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,念道:

“第一款:“神威”式线膛炮。”

“炮管内刻螺旋膛线,炮弹旋转飞行,精度大增。”

“后膛装填,射速从三分钟一发提升至一分钟两发。”

“十二磅炮有效射程两千步,可比前装滑膛炮翻倍。”

“此炮可精确打击吐蕃将领所在位置,可在骑兵冲锋途中持续射击。”

“首批量产二百门,全数配给薛仁贵部。”

李世民眼睛一亮:

“线膛炮......后膛装填......这可是革命性的突破!”

李淳风微微一笑:

“......陛下圣明。”

“此炮若大规模列装,吐蕃骑兵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”

他继续念道:

“第二款:“贞观二式”燧发枪。”

“彻底淘汰火绳,改用燧石撞击点火,不受大风影响。”

“熟练士兵每分钟可发三发,比火绳枪快一倍。”

“枪口下方加装卡榫式刺刀,可当短矛使用。”

“火枪手不再需要长矛手保护,可独立成阵。”

“首批量产五万支,全面换装主力部队。”

“第三款:飞火式火箭炮。”

“每辆发射车装十六根发射管,一次齐射可覆盖百步见方区域。”

“射程两千步,弹种分爆破弹、纵火弹两种。”

“可在主力进攻前,用火箭炮覆盖吐蕃阵地。”

“夜间攻城时,纵火弹可引燃城内粮草。”

“首批量产一百辆,配属炮兵部队。”

“第四款:‘铁甲”列车。”

“专门设计的装甲列车,外层包铁皮,车厢内装火炮射孔。”

“每列车可运兵五百人、弹药一百吨,沿途可自卫。

“可确保补给线安全,防止吐蕃骑兵袭扰。”

“可快速向前线投送预备队。”

“首批量产二十列,配属后勤部队。

“第五款:‘天雷”式地雷。”

“铸铁壳,内装黑火药加铁片。”

“分压发、拉发两种引信。”

“可在阵地前沿布设雷场,阻止吐蕃骑兵冲锋。”

“可在敌军必经之路埋设,杀伤有生力量。”

“首批量产一万枚,配属工兵部队。”

“第六款:‘神行式军靴。”

“牛筋底加多层牛皮,耐磨防滑。”

“内衬羊毛,保暖防冻。”

“标准化生产,尺码齐全。”

“士兵脚部伤病率可下降七成,可连续行军十日不坏。”

“首批量产十万双,全军配发。”

“第七款:“救命”式急救包。”

“内含酒精棉球、止血粉、绷带、止痛丸、简易手术刀。”

“伤员存活率可从三成提升至六成,轻伤可现场处理,不占用后方资源。”

“首批量产二十万个,全军配发。”

李淳风念罢,合上清单。

抬起头,目光中满是自豪:

“陛下,这七款新式火器,皆是我大唐工匠智慧结晶。”

“有此七器,吐蕃何愁不破?”

殿中群臣,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
李世民亦抚掌大笑:

“好!好!好!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李淳风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

“李卿,你与将作监、工部诸卿,功在社稷!朕当重赏!”

李淳风躬身道:

“......臣等不敢居功。”

“此皆圣祖遗泽,陛下英明,方有此成。”

李世民摆摆手:

“圣祖遗泽,朕不敢忘。”

“但若无你等工匠日夜研制,圣祖遗泽也只是纸上谈兵。

“朕说过,工业者,系统也,非一器一物之利。”

“今日这七器,便是系统的力量。”

他转身,面向群臣,高声道:

“诸卿都听见了!有此七器,我军如虎添翼!”

“但——器虽利,还需人用。”

“太医署,高原病防治,准备如何?”

太医令孙思邈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臣与太医署诸医官。”

“去岁以来,深入研究高原病。”

“总结出三大要诀:其一,缓慢登高,不可急进。”

“其二,多饮水,多休息,不可劳累。”

“其三,红景天、党参等药物,可有效缓解症状。”

“臣已拟定《高原行军卫生条例》,规定:“

“部队在部州休整十日,再至青海湖休整五日,最后进入乌海。”

“每营配医官三名,每军配野战医院一所。”

“急救包、氧气袋、药品,足额配发。”

“预计,高原反应发生率可控制在三成以内,死亡率可控制在半成以下。”

李世民点点头:

“好!孙卿不愧是国手。”

“将士性命,就托付给太医署了。”

孙思邈躬身退下。

李世民又望向太史局:

“太史局,情报收集如何?”

褚遂良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臣已派王玄策率·西域宣慰使司常驻青海,专门收集吐蕃情报。”

“已派遣间谍三十余人,潜入逻些。

“绘制详细地图,标注粮仓、兵营、贵族驻地。”

“已收买吐蕃边境部落二十余家,建立预警线。”

“一旦吐蕃有异动,三日内可传至长安。”

“此外,臣还通过戒日王朝,获取大量吐蕃内部情报。”

“松赞干布与贵族之间的矛盾,臣已摸清七八分。”

“若开战,可策反部分贵族,里应外合。’

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

“好!情报者,战争之眼也。”

“有此情报,我军可有的放矢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:

“今日所议,皆是实事。”

“明日,便议合纵连横。”

第三日:合纵连横之策。

第三日清晨,太极殿中,气氛更加热烈。

今日所议者,是如何联合各方势力,对吐蕃形成四面合围之势。

李世民开门见山:

“吐蕃非孤立之国。”

“其东有吐谷浑,西有西域诸国。”

“南有天竺,北有突厥。”

“若能联合这些势力,便可对叶形成四面合围。”

“兵部,吐谷浑之事,如何?”

兵部侍郎崔敦礼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吐谷浑自大非川之战后,亲势力被彻底清洗。

“臣等已扶植亲唐贵族慕容顺为可汗,征调吐谷浑骑兵两万人,编入我军序列。”

“这些骑兵熟悉高原地形,擅长山地作战。”

“可作为向导,斥候、侧翼掩护。”

李世民点点头:

“吐谷浑反复无常,需严加防范。”

“命慕容顺送质子入朝,其军队由我大唐将领统一指挥。”

崔敦礼道:

“臣遵旨。”

李世民又望向鸿胪寺:

“鸿胪寺,西域诸国,如何?”

鸿胪寺卿韦挺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臣已发诏书给西域诸国:”

“龟兹、疏勒、于阗、焉耆、高昌等,要求各国断绝与吐蕃往来,否则视为敌国。”

“各国皆表示遵命,愿出兵助战。”

“其中,龟兹国王苏伐叠,愿出兵三千。”

“疏勒国王,愿出兵两千。”

“于阗国王,愿出兵三千。”

“焉耆国王,愿出兵一千。

“高昌国王,愿出兵两千。”

“合计一万一千人。”

李世民微微颔首:

“西域诸国,兵力虽不多,但可牵制吐蕃在西域的驻军。”

“告诉他们,战后论功行赏,绝不食言。’

韦挺道:

“臣遵旨。”

李世民又望向鸿胪寺少卿:

“天竺方面,如何?”

鸿胪寺少卿王玄策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臣已与戒日王朝约定:”

“贞观二十二年六月,我大唐西征之时。”

“戒日王将亲率五万大军,从南面翻越喜马拉雅山,直捣逻些。”

“粮草自备,只求战后与我大唐共分吐蕃南部领土。

李世民微微一笑:

“戒日王是个精明人。”

“告诉他,朕准了。”

“战后,吐蕃南部自雅鲁藏布江以南,归戒日王朝所有。”

王玄策道:

“臣遵旨。”

李世民又望向兵部:

“突厥方面,如何?”

兵部尚书侯君集起身,拱手道:

“陛下,突厥自贞观四年平定后,一直恭顺。

“但此番征吐蕃,臣以为不宜调动突厥主力。”

“可命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,率五千骑兵。”

“从北面进入西域,牵制吐蕃在北线的驻军。

李世民点点头:

“突厥人善于骑射,可做偏师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:

“合纵连横之策,已定。”

“接下来,便是政治动员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取出一卷文书,递给房玄龄:

“房卿,这是朕亲笔所写《讨吐蕃檄》,你念给诸卿听听。”

房玄龄接过,展开来,清了清嗓子,缓缓念道:

“大唐皇帝李世民,谨性之奠。”

“告于皇天后土、历代圣祖、四方神灵曰:”

“吐蕃者,西戎之别种也。”

“其先,羌人之遗孽。”

“伏高原,与禽兽为伍。”

“自松赞干布以来,号称尊,吞并诸部。”

“东侵吐谷浑,西扰西域。”

“南通天竺,北结突厥。”

“猖獗二十余年,为患西南。

“朕承圣祖之遗泽,继先帝之鸿业。”

“统御万方,抚临亿兆。”

“念吐蕃之猖獗,实为西南之患。”

“思苍生之涂炭,岂忍坐视不救?”

“去岁,朕命薛仁贵率师西征,大非川一战。”

“杀伤吐蕃五万,斩其骁将,夺其锐气。

“然吐蕃恃其地险,负其人众。

“犹自顽抗,不肯臣服。”

“朕今决意:亲统六师,大举西征。”

“以薛仁贵为前军总管,李勋为中军总管。”

“阿史那道真为后军总管,率精兵十八万。”

“火器八万,炮千门,火箭百辆,铁甲列车二十列。”

“浩浩荡荡,直捣逻些。”

“此战,非为拓土开疆,乃为除暴安良。”

“非为逞威耀武,乃为永绝后患。”

“吐蕃一日不灭,朕一日不还。”

“逻些一日不下,朕一日不休。”

“朕号召:天下军民,同心协力,共襄盛举。”

“参战将士,战后分田授勋。”

“阵亡者,子孙世免赋税。”

“凡助蕃为虐者,格杀勿论。”

“凡弃暗投明者,既往不咎。”

“皇天后土,实所共鉴。尚飨!”

房玄龄念罢,殿中一片寂静。

群臣眼中,皆露出激动之色。

这檄文,写得慷慨激昂,义正辞严。

既有对吐蕃的控诉,又有对将士的激励。

既有对敌的威慑,又有对降的宽容。

李世民微微一笑:

“房卿,将此檄文,誊抄数百份。”

“分发各道、各军、各国。”

“让天下人都知道,朕为何要打这一仗。”

房玄龄躬身道:

“臣遵旨。”

李世民站起身,走到殿中。

面向群臣,高声道:

“诸卿,三年准备,今日议定。”

“自明日起,各司其职,各尽其责。”

“铁路、火器、军粮、医药、情报,外交,务求万全。”

“贞观二十二年六月,大军西征!”

群臣齐刷刷跪倒,高呼:

“陛下圣明!臣等遵旨!”

贞观二十一年三月,部州至青海湖铁路,正式开工。

五万民夫,在工部官员的指挥下。

开山炸石,填沟架桥。

铁锤叮当,号子声声,日夜不停。

同月,神威城奠基。

两万民夫,在青海湖东岸的高地上,挖土筑城。

城墙用巨石垒成,高五丈,厚三丈。

东西南北各开一门,门上建楼,可屯兵守卫。

城内,仓库林立。

一箱箱弹药,一罐罐罐头,一捆捆冬衣。

一袋袋药品,源源不断运来,堆满仓库。

同月,七款新式火器,开始量产。

将作监、军器监的工匠们,日夜加班。

铸造火炮,打造火枪。

装配火箭,制造地雷。

一车车成品,运往神威城,等待大军到来。

同月,积石军组建。

三万将士,从各军抽调。

集中至鄙州,进行高原适应性训练。

他们每日负重行军,翻山越岭,适应缺氧环境。

医官们跟在队伍后面,随时检查士兵身体状况。

配发药物,救治病号。

同月,王玄策率“西域宣慰使司”出发,前往青海。

三十余名间谍,化装成商人、僧人、牧民,分批潜入吐蕃。

他们带着特制的测量工具,绘制地图,标注道路、水源、关隘。

他们带着金银珠宝,收买边境部落,建立情报网络。

同月,戒日王朝收到大唐国书,开始秘密备战。

五万大军,在恒河平原集结。

训练山地作战,储备粮草弹药。

戒日王亲自主持,每日操练,士气高昂。

同月,西域诸国收到大唐诏书,纷纷表态。

龟兹、疏勒、于阗、焉耆、高昌等国。

派使者入朝,进贡方物,表示愿出兵助战。

各国国王,亲笔写信给李世民,表达忠心。

同月,吐谷浑可汗慕容顺,送长子入朝为质。

李世民亲自接见,赐名“慕容忠”,留在宫中读书。

慕容顺感激涕零,发誓世代效忠大唐。

同月,《讨吐蕃檄》传遍天下。

长安百姓,争相阅读,热血沸腾。

各道州县,张贴檄文,人人传颂。

军中将士,听人念诵。

握紧拳头,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。

整个大唐,都在为这一战而准备。

贞观二十二年,五月。

神威城。
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青海湖上,波光粼粼。

湖面上,水鸟翱翔,鸣叫声声。

湖畔,青草如茵,野花盛开。

薛仁贵立在城头,望着这如画美景,心中却想着千里之外的战场。

一年半了。

一年半的准备,一年半的等待,一年半的期盼。

终于,要开始了。

身后,脚步声响起。

李劫走上城头,与他并肩而立。

“仁贵,在想什么?”

薛仁贵微微一笑:

“在想大非川。”

李勣点点头:

“那八天,我虽未亲历,却能想象。”

“三万对四十万,弹尽粮绝,援军不至………………”

“那种绝望,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崩溃。”

“但你们撑下来了。”

薛仁贵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“不是我们撑下来了,是火器撑下来了。“

“若没有火器,三万对四十万,八天?”

“一天都撑不住。”

李軌道:

“但火器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
“再好的火器,也要有人用。”

“你们用得好,所以撑下来了。”

薛仁贵摇摇头:

“......英国公过誉了。”

“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李拍拍他的肩膀:

“此战,陛下以你为前军总管,可见对你的信任。”

“大非川那一战,你虽未胜,但‘活了下来。”

“这“活”字,比任何胜利都宝贵。”

薛仁贵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

那里,是乌海的方向。

是大非川的方向,是逻些的方向。

“英国公,你说,这一次,能胜吗?”

李勣微微一笑:

“铁路已通,弹药充足,火器精良。

“情报准确,四面合围——”

“若还不能胜,那便是天意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

“......但某不信天意。”

“某信陛下,信将士,信火器,信这二十余年的工业积累。”

“此战,必胜。”

贞观二十二年,六月初一。

神威城外,大军集结。

十八万大军,列成方阵,旌旗蔽日,戈甲如林。

火枪手、火炮手、火箭手。

骑兵、工兵、辎重兵。

各依其位,肃然而立。

队列最前,薛仁贵跨马而立。

身披金甲,外罩红袍。

阳光照在他身上,映出耀眼的光芒。

他身后,是八万火枪手,

手持“贞观二式”燧发枪,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再后面,是两千门火炮。

其中二百门“神威”式线膛炮,一千八百门各式火炮。

炮口高昂,指向西方。

再后面,是一百辆“飞火”式火箭炮,十六管齐列,蓄势待发。

再后面,是二十列“铁甲”列车。

停在铁轨上,车厢外铁皮包裹,炮孔内火炮隐现。

再后面,是五万骑兵。

两万吐谷浑骑兵,一万西域诸国联军。

马匹嘶鸣,士气高昂。

城头上,李世民亲临,为大军壮行。

他望着那浩荡的军容,心中感慨万千。

二十余年工业革命,十余年谋划准备,一年半紧急备战——

今日,终于要见分晓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高声道:

“将士们!”

十八万大军,齐刷刷跪倒,山呼万岁。

李世民抬手,示意他们起身,继续道:

“此战,朕盼了十年,准备了三年。”

“今日,终于要出发了。”

“朕知道,你们中许多人,会战死沙场,再也回不了家。”

“但朕也知道,你们中许多人。”

“愿意为大唐战死,愿意为子孙后代,打出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
“朕答应你们:此战若胜,参战将士,人人分授勋。”

“阵亡者,子孙世免赋税。”

“你们的功绩,将载入史册。

“你们的名字,将永垂不朽。”

“朕在长安,等着你们凯旋!”

十八万将士,齐声高呼:
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呼声震天,响彻云霄。

薛仁贵策马上前,单膝跪地,抱拳道:

“陛下!末将誓死效忠!”

“此去,必破吐蕃。”

“必擒松赞干布,必以逻些城献于陛下!”

李世民下城,走到他面前。

扶起他,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
“薛卿,朕信你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薛仁贵翻身上马,拔出刀,高呼:

“出发!”

号角声起,战鼓雷鸣。

十八万大军,开始移动。

铁甲列车启动,沿着铁轨,向西疾驰。

火车头喷吐着黑烟,汽笛长鸣,车轮滚滚。

火枪手们扛起枪,火炮手们推起炮。

火箭手们驾起车,骑兵们勒紧缰绳。

队列缓缓向前,向西,向那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。

城头上,李世民久久伫立。

望着那远去的军队,望着那飘扬的旌旗,望着那渐渐散去的烟尘。

身后,房玄龄轻声道:

“陛下,风大,回宫吧。”

李世民摇摇头,轻声道:
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
他望着西方,望着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,心中默默念着圣祖书中的那句话:

“工业者,国之筋骨也。'

“铁路者,国之血脉也。”

“火器者,国之爪牙也。”

“筋骨强,血脉通,爪牙利。”

“则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。”

他喃喃道:

“圣祖,您的子孙,今日使用您留下的这些。”

“去为大唐,打一场必胜之战。”

远处,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。

那红光,洒在神威城的城墙上。

活在青海湖的水面上,洒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。

也洒在那远去的铁甲列车上,洒在那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上。

如血,如火。

如即将到来的胜利。

也如必将付出的牺牲。

但无论如何——

大唐,已准备好了。

吐蕃可以胜利无数次,但它只能失败一次。

而大唐可以失败无数次,但它只贏一次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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