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第章
“贤妃娘娘曾是太子良娣?”姬元玥后知后觉道。
她记得上辈子青姑姑同她说过, 父皇还是太子时,东宫除了母后,还有两位妃嫔,她那时没有去细问过。
提起往事, 青姑姑神色略有些怔忡, 半晌才点头:“嗯, 圣上与娘娘成婚后, 先皇先后指了一位侧妃, 一位良娣。”
姬元玥好奇问道:“那位侧妃是?”
青姑姑轻叹了声,沉声道:“死了。”
姬元玥观其神情便知这应该又是一段带着血腥的故事。
果然, 只听青姑姑徐徐道:“圣上登基后,册封良娣为贤妃,贤妃娘娘曾有过一个孩子, 后因失足落水小産, 伤了身子,很多年都没再有孕,直到九年前,才有了九皇子。”
姬元玥隐约听明白了什么:“与那位侧妃有关?”
“嗯。”
青姑姑点头:“那时,娘娘因殿下被掳走心神俱伤, 长卧病榻, 太医说不宜有孕, 原本那个孩子是要放在娘娘膝下养的。”
“小産时,孩子已经成型了, 是个男孩。”青姑姑轻叹了口气,惋惜道:“贤妃知晓这个孩子将来会记在娘娘膝下, 虽有不舍,但也心甘情愿, 毕竟若记在娘娘膝下,他就是嫡子,若他活下来,如今的太子断然落不到二皇子头上。”
“那会儿,贤妃娘娘常常来陪娘娘,不过贤妃和娘娘都是话少的性子,时常都只是静静地坐着,说不得感情多深,却也生出一些情谊。”青姑姑继续道:“只可惜,这个孩子没了,而没过多久,张贵妃诞下了二皇子。”
“娘娘撑着从病榻中起来,亲手彻查此事,最后查出了那位侧妃,不论是贤妃诞下皇子,还是这个皇子将来会是嫡子,都挡了她的路。”青姑姑。
“那一夜极为凶险,那位侧妃派人给太医使了绊子,若非娘娘亲自坐镇,那夜就是一尸两命,后来贤妃性命无虞,娘娘查出这一切后,当夜就赐了那位毒酒。”
姬元玥光是听着都觉心惊担颤。
“出了这事后,娘娘身子愈发虚弱,没过多久就去了。”青姑姑继续道:“贤妃娘娘从那以后也闭宫不出,直到九年前的除夕宴,圣上去了贤妃宫里,就这样有了九皇子,虽诞下皇嗣,但这些年贤妃依旧如以往一样,鲜少出门。”
姬元玥眼底闪过一丝异光。
太子被废黜,五皇子出宫封王,六皇子落了病根,年纪最小的九皇子做了储君。
若说都是运气,她大不信。
“青姑姑,我想找时间见见这位贤妃娘娘。”姬元玥道。
青姑姑愣了愣,才点头:“公主若去,贤妃娘娘会愿意见的。”
“那明日就去吧。”姬元玥。
青姑姑应下:“好。”
“公主今日早些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瑶华宫
“娘娘,这几日早膳的菜越来越敷衍了。”贴身宫女彩莲将食盒里的几个小菜摆上,不满道。
年长些的宫人听了,看向主位上的夫人道:“娘娘,奴婢听说九皇子这几日又得了先生夸赞,会不会是因此……”
主位上的夫人虽年近四十,但因保养得宜,看不怎么出岁月的痕迹。
面容沉静,眉眼温淡,瞧着便是位喜好安静的主儿。
贤妃看了眼早膳,并不在意,只吩咐道:“同越儿身边的人交代一声,绝不能让越儿离开他们的视线。”
年长些的宫女是贤妃的陪嫁丫鬟,被唤作桐姑姑,她闻言应下:“是,奴婢省得。”
用完早膳,贤妃靠在软榻上看着书,没过多久,就听外边人来报:“娘娘,长公主殿下来了。”
贤妃一愣,一时竟没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,抬眸对上铜姑姑惊讶的眼神,才确认确实是那位过来了。
贤妃缓缓合上书,坐起来。
半晌才道:“请长公主稍后,帮我更衣。”
桐姑姑颔首:“是。”
换好衣裳,贤妃领着桐姑姑往正殿而去。
贤妃见过一次长公主。
那会儿长公主刚刚回宫,宫中办了一次家宴,她也去了。
模样与皇后娘娘像了八九分,但气度却差的极远,近段时间长仪殿的变化她知晓。
性情再柔善的人被捏的狠了也还是会反击的。
就是不知,今日来见她是为何。
这些疑惑在见到长公主时,贤妃心头便隐隐有了猜测。
如今的长公主端方大气,神态自若,眼底有光,与几月前刚回宫的人判若两人。
看来近日长仪殿发生的一切,都不是巧合,这位长公主殿下,也算是立起来了。
“贤妃娘娘。”
姬元玥在贤妃进来时就起了身,行了个晚辈礼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
贤妃道了礼,没有去主位,坐在姬元玥的对面。
二人一时都没有开口,静静地打量着对方。
前世,姬元玥见过贤妃两次,一次家宴,一次出嫁。
两人没有什么交集,连目光都没怎么交彙,贤妃留给她的印象也不深。
直到后来听说九皇子被册封为储君,她仔细去回忆这位贤妃娘娘时,却发现根本想不起对方的样貌性情。
如今一见,果真如青姑姑说的那般,沉静典雅。
“殿下今日怎么来了。”
贤妃不冷不淡道。
姬元玥浅浅一笑,道:“娘娘若不介意,可唤我一声阿玥。”
贤妃饮茶的动作一滞。
而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公主身后的青姑姑。
看来,那些往事青姑姑已经同公主说了。
“我听青姑姑说贤妃娘娘曾与母后关系亲近,便想来看看贤妃娘娘。”姬元玥柔声道:“毕竟在这宫里,亲近的人实在太少。”
“不知可有叨扰到娘娘?”
贤妃抬眸深深的望了眼公主,偏头朝桐姑姑示意。
桐姑姑会意,将殿内宫人都带了出去,青姑姑也在姬元玥的示意下一道离开。
待殿内只剩二人,贤妃单刀直入道:“殿下今日找我,所为何事?”
姬元玥没想到贤妃这么快便知晓了她的来意,心头也就更加激动。
跟聪明人打交道,省事很多。
“贤妃娘娘礼佛多,当真只是喜静?”姬元玥也很直接道:“亦或只是暂避锋芒?”
贤妃早已猜到公主来意,但公主这话她确实有些始料未及。
她以为公主是来寻求盟友的,却没想到对方会将她看穿。
“若我没有猜错,娘娘必定是有自己的谋算。”姬元玥见贤妃不语,便知自己猜对了:“不管娘娘想要什么,张贵妃都是最大的无碍。”
贤妃眼底划过一丝暗沉,很快便消失不见,但姬元玥还是看见了。
那股恨意虽然转瞬即逝,但太明显了,也太熟悉了。
上辈子,她无数次从镜子中看着自己眼底的悔恨,愤怒。
突然,姬元玥心头冒出了一个猜想。
贤妃和张贵妃虽是对家,但不该有这么浓厚的恨意,除非二人有过什么纠葛。
可她听青姑姑说过,贤妃除了那个孩子以外,一切都很平顺。
难道,当年之事还另有隐情!
姬元玥被自己这个猜想吓了一跳。
但也说得通。
贤妃的孩子没了,张贵妃成功诞下二皇子,受封为储君。
张贵妃才是那场意外最大的受益人!
姬元玥压着心头震惊,继续道:“我与张贵妃有不共戴天之仇,若是娘娘也是如此,何不联手?”
贤妃因那句不共戴天之仇微微怔了怔。
她刚回宫不久,与张贵妃有何深仇?
“殿下想如何联手?”
姬元玥默了默,定定的看着贤妃,缓缓道:“我要坐稳长公主之位,除掉张家,而娘娘保护九皇弟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送上储君之位。”
若是旁人,姬元玥不会在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说的这么直白。
但她认为,贤妃不一样。
她看似沉静,实在内核很强。
她想要的绝不是一直被人压在头上,整日防这防那。
果然,贤妃抬眸看向她,道:“殿下有什么筹码?”
姬元玥心头松了口气,轻浅一笑:“张贵妃软禁,七公主高热,周远光还在御史台狱中,娘娘以为,我可有资格与娘娘联手?”
果然如此。
贤妃唇边终于有了一丝笑意:“你有些像你母后了。”
娘娘虽性情柔善,但绝不是会受气的主,如今的长公主,让她看到了娘娘的影子。
姬元玥也跟着温和一笑。
没再唤她‘殿下’,看来她是入她的眼了。
“我对母后知之甚少,娘娘日后若是有空,可愿与我说说母后?”
贤妃闻言似轻叹了声:“如果你没有被掳走,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。”
可这个世上,没有如果。
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