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章
姬元玥离开前去看了姬临越。
从寝殿出来, 见圣上还没走,愣了愣后上前行礼:“父皇。”
圣上负手立在廊下,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意味深长。
不等姬元玥去分辨, 圣上便已转过头, 道:“好些日子不见阿玥, 陪父皇走走?”
姬元玥自是应下:“是。”
二人出了瑶华宫, 总管很有眼力劲的带着人遥遥跟着。
姬元玥自小没能养在宫里, 真论起父女情,其实算不得多深。
好长一段路, 二人都无话。
但姬元玥也知道,她是在父皇期待中降生的,是父皇曾经再忙也要每天都来看一眼她, 夜里, 常常抱着她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这些都是青姑姑告诉她的。
她曾经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,但做了那个梦后,她的想法又所有改变。
父皇暗中让人赴麟兰查真相,接她回国,对周远光处于极刑, 厚葬无佲。
这些都代表着父皇是爱她的。
虽然不能与江山社稷相提并论, 但也是爱, 一国之君担负的东西太多,能给这些她很知足了。
至少, 她的冤屈重见天日,也没有留在异国他乡。
而如今, 她只希望父皇对她的这点爱,可以容她保住无佲, 秦相徵。
“阿玥最近的课业如何?”
圣上终于开口。
姬元玥恭声回道:“先生教的好,儿臣学了不少东西。”
圣上想起曾经看过的文章,面上浮现几分欣慰:“如此,很好。”
“你母后这个年纪时,常与朕探讨文章策论。”
姬元玥知道母后才女之名宣扬,闻言笑着道:“儿臣远不及母后。”
圣上却摇摇头:“阿玥很聪颖。”
同时心底也又升几分愧疚。
是他当年没有保护好女儿,才以至于皇后抑郁而终,女儿没能养在身边。
若女儿在皇后跟前长大,必已早负盛名。
“阿玥过了年就十七了。”
圣上声音慈和道:“中秋宴将至,届时朕召各家子弟进宫,给阿玥选一位驸马。”
姬元玥正愁不知如何开口,听了圣上这话眼睛一亮,忙问:“儿臣自己选吗?”
圣上眼神几不可见的沉了沉,问:“阿玥可是有心仪之人?”
姬元玥眼神微闪。
周远光才死,这个时候她好像不该有心仪之人。
“无妨,届时,中秋宴上的儿郎,任阿玥选。”圣上又道。
姬元玥心中一定,忙谢恩:“谢父皇。”
离中秋宴只有三天了,此时三司还在查九皇子一案,应当没有那么快查到他身上去,只要她中秋宴上她指了他,或许就能保住他。
父女二人徐徐走着,又说了会儿话,便到了凤仪殿。
姬元玥恭敬告退,目送圣上远去才急急回了寝殿,直奔内间,放了一个盆栽。
她得快些将这事说与他听。
逢春一听到动静就迎了过来,见公主这般欢快,拉着迎风欢喜问道:“可是成了?”
迎风点头:“嗯。”
逢春忍不住抚掌叫了声好。
没有张贵妃到处使绊子,公主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
姬元玥立在窗边看向院中,入目一片青葱,生机勃勃。
她弯了眉眼,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“姑姑,这好像一场梦啊。”
青姑姑听懂了她的意思,笑着上前道:“公主,一切都好起来了。”
姬元玥轻笑着点头:“是啊,好起来了。”
她知道这不是梦,只是觉得特别的不真实,前世,周远光也好,张贵妃也罢,都是她越不过的巍峨大山。
可如今,一切竟是这么的顺当。
她好像没出什么力,大山就倒了。
良久后,公主勾唇一笑。
“他功劳最大。”
若没有他,这辈子她也不见得能这么快的报了仇。
还有贤妃,上辈子她没去见过贤妃,自然也没有这个助力。
青姑姑迎风对视一眼,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担忧。
公主对无佲大人恐怕动了心思了,可那是暗使司啊,见不得光的。
她们不是怕他累公主名声,而是怕公主不能得偿所愿。
公主婚事乃是国事。
圣上怎么同意公主嫁给暗使司司主。
可眼下公主难得送快些,二人也不好多说,且今日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,迎风去厨房吩咐了些公主爱吃的菜,还偷偷带了瓶酒回来。
主仆几人在殿内好生庆贺了番。
“张家真的翻不了身了吗?”
逢春有些不放心的问。
姬元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放心好了。”
眼下文武百官怕是已经得到了消息,只怕许多人会连夜写奏章,明日一早御前必定是要堆满折子的。
张家爬不起来了。
至于太子,虽然他本身没有犯过大错,但纵容包庇张家为恶,再加上圣心,他只能保住命。
逢春听公主这样说,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,一心一意的喝酒吃菜。
用完晚膳,姬元玥在院中走了会儿消食,便沐浴更衣,在寝殿等着无佲。
然而姬元玥没有想到,那个答应了她夜里会来的人,却始终没有出现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公主心中渐渐的开始感到不安。
“姑姑,你说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。”
青姑姑见公主神色焦急,不由劝道:“或许大人今日有事耽搁了。”
姬元玥自然也希望是这样。
时间缓缓流逝,眨眼就已将近子时,公主的心彻底静不下来了,在窗边望着黑夜来回踱步:“他每次都会来的,只要我放了花草,他就一定会来。”
青姑姑也不免感到担忧:“可无佲大人能出什么事,想来可能是被要事缠身……是了,今日无佲大人奉命找到的九皇子,想来此时应是为此事周旋。”
然姬元玥听了,心头却猛地一沉。
九皇子一案已经交给了三司,难不成他们已经查到了什么?
姬元玥越想越心焦,夜已过半却没有半分睡意,青姑姑劝不住,便陪着公主等。
而这一等,就是一夜。
亮光从窗户透进来,姬元玥猛地惊醒,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,下意识朝身边看去。
旁边整整齐齐,没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他昨夜没来。
青姑姑也在此时醒了过来,看了眼坐在窗边发愣的公主,又看了眼窗口的花,叹了口气,出去吩咐宫人送水进来。
刚伺候着公主洗漱完,突见公主砰地站起身,神情慌张不定。
“公主,怎么了?”
“不对!”
姬元玥喃喃道:“他昨天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我!”
她方才仔仔细细回忆了遍,发现昨天他一直没有答应过她夜里会过来。
青姑姑和迎风对视一眼,都不知公主在说什么。
“逢春,他昨天何时走的?”
逢春想了想,忙回道:“公主出去后,奴婢看见大人坐在床上,坐了大约两刻钟。”
姬元玥闭了闭眼,声音微哽:“所以,他那时就知道他昨夜来不了了。”
“我猜的不错,他就是棋子,张家太子没了,他也活不成了。”
青姑姑迎风听的都是一惊:“公主……”
“替我梳妆!”
姬元玥一把抹去泪,声音坚定:“快些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一点他的罪名公之于衆,就没有机会了。
青姑姑迎风见公主如此,也就不再细问,动作麻利的替公主梳妆打扮好,陪公主前往前殿。
路上,青姑姑眼皮子直跳,她总觉得今日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可她阻止不了。
而一旁的迎风却是眉头紧皱,若有所思。
她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公主刚刚那句话‘他是棋子,张家太子没了,他也活不成了’。
而她记得很清楚,公主梦里与太子张家一同覆灭的是太子太傅。
但公主一颗心都在无佲大人身上,怎么会关心太子太傅。
难不成,无佲大人也会因太子倒台而死?
亦或者……
迎风被这个念头惊的心慌不已,不敢再深思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