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第章
九月中旬, 圣上寿宴,普天同庆。
圣上在寿宴上为长公主和太子太傅秦相徵赐婚。
婚期定在次年十月。
秦相徵在凤仪殿发了回疯:“为什么是明年十月?”
姬元玥:“...这是钦天监送来的最近的日子,最远的在后年。”
她觉得父皇应该是故意的。
秦太傅双眼无神的看着公主。
公主无辜又无奈的回看着他。
父皇决定的,她也没办法。
“这将是我最难熬的一年。”
两两对望良久后, 秦太傅将头埋到公主颈中, 道。
姬元玥安抚的拍拍他, 艰难开口:“父皇说会在我宫殿安排暗卫, 以后你夜里不能再过来。”
秦相徵:“...”
秦相徵:“?!”
秦太傅久久都没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这回是真的生无可恋了。
而再难熬, 日子也在一天天过去,一年光阴并不遥远, 大婚也如期而至。
长公主下嫁,自是十里红妆,仪仗都堆了半条街。
秦府请了位远亲长辈过来操办大婚事宜, 又有贤妃安排的人协助, 婚事办的风风光光,热热闹闹的。
长公主从宫中出嫁,百官相送,出了宫门,绕了一圈才至秦府。
长公主与驸马高坐銮舆, 接受百姓的祝福, 沿路洒下喜钱, 满城欢腾喜庆。
有不少人欢呼着要看新娘子,姬元玥大大方方的放下团扇, 笑盈盈同他们打招呼,顿时响起一阵延绵不绝激动的欢呼声。
秦相徵轻轻笑了笑, 又惹来另一阵欢呼。
姬元玥偏头看了眼他,眉眼全是笑意, 侧首低声道。
“太傅如此出尘绝世,今日怕是不少贵女要黯然伤神了。”
秦相徵脸上挂着笑,只微微偏头:“臣听说也有很多公子不死心,前几日还在求见公主呢,听说还有乐师对公主眉眼传情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又淡定挪开,各自笑着看向百姓。
銮舆行至另一条街道,秦相徵突然感受到公主的变化,他顺着公主的视线望去,却见街边立着一家三口。
见他们看过去,夫人眼眶湿润,闪烁着泪光,男人也很有些激动,年轻的郎君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朝公主挥了挥手。
秦相徵立刻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,是宋家人。
算上前世今生,姬元玥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爹爹娘亲和阿兄了,重活一世,她更知道自己对他们来说有多么的危险,所以她忍着从不去看他们。
她离他们越近,越亲近他们,他们的处境就会更糟糕,甚至会要了他们的命。
就像此时此刻,公主也不敢露出异色,她强行压着心中情绪,朝他们的方向轻轻颔首。
秦相徵看了眼几人身后的人,那人朝他微微颔首示意。
姬元玥也看见了。
“那是你安排保护阿兄的人。”
秦相徵点头:“嗯。”
先前在国子监确实有人意图害宋家郎君,幸好他们早做了安排,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,不死也得瘸。
公主掩饰的很好,没人发现端倪。
仪仗继续前行,最后停在秦府门前。
秦家远亲长辈带府中人在门口恭迎长公主,在司仪拉长声音的高呼下,长公主与驸马相携步入秦府。
拜完天地,长公主先入新房。
而即便是驸马,今日也逃不过前厅的酒。
不过秦太傅自有脱身之法,天色刚暗,人就醉醺醺的被搀扶回来了,只不过一进新房,眼神就立刻清明了。
青姑姑和迎风对视一眼,打消熬醒酒汤的念头,恭敬行了一礼后默默退下了。
新房中,公主拿着团扇端坐在喜床上。
秦相徵缓缓走近,拱手拜下,念了首却扇诗,公主遂将团扇挪开。
公主本就生得明豔,此时一身喜服加上精致的妆容,更是美的不可方物。
秦相徵看的怔愣了一瞬,才抬脚上前,与公主并坐。
二人过去同塌而眠不在少数,但今夜不同,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紧张。
姬元玥微微侧目,恰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,不自知的抿出一丝娇羞笑容,勾的人心痒难耐。
秦相徵握住公主的手,俯身先在公主额上印下一吻。
“殿下,歇息了?”
姬元玥脸颊泛着红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这一夜,二人都盼了太久,尤其是太傅大人。
天还没黑透,里头就有了动静,守在外头的迎风和阿庆都忍不住红了脸。
这一夜要了两次水,天将亮时,又要了一次。
青姑姑对此颇有些不满。
公主身子娇贵,初次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,早晨伺候洗漱时偷偷询问过公主,直问的公主脸颊发烫:“姑姑,我没事,他挺温和的。”
第一二次确实温和,天明这次却很有些磨人。
青姑姑自不相信这话,转头就委婉的提点驸马爷,驸马爷脸皮厚,应的也很干脆,可有些东西食髓知味,连着几夜房里都没怎么消停。
青姑姑气的撺掇公主搬去公主府,姬元玥确实也有些应付不了,顺着青姑姑的意回了公主府,秦太傅从出宫回来,秦府空了大半。
阿庆小心翼翼迎上来:“驸马爷,殿下说回公主府住几日。”
边说边打量秦相徵的脸色,但驸马爷脸色一如既往的温和,没有半点别的神情。
“知道了。”
阿庆见人回了院子,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谁曾想,当夜人就翻了公主府的牆,出现在公主寝殿。
姬元玥还没有睡,听得窗户的动静唇角轻轻弯了弯,连头都没回:“来了。”
下一刻,人就落入一个怀抱:“嗯。”
“殿下在等我?”
公主似笑非笑:“若你今夜再不安分,我就让父皇的暗卫把你扔出去。”
她答应他成婚后不会分府住,自然不会真把他扔在秦府,收拾行囊时把他的随身物品也都带上了。
秦相徵轻笑出声:“行。”
“臣知错了。”
姬元玥这才勉强满意:“等住一段时间,再回秦府住。”
“都听殿下的。”
秦相徵并不在乎住哪里,父母离世后,秦府对他来说就等于一座空宅,如今成了婚,自然是夫人在哪,他就在哪。
秦太傅一言九鼎,这一夜格外老实。
青姑姑的脸色这才好看些。
次日,秦太傅厚着脸皮又告了几日假,说要与公主同游,太子哪有不同意的,无需太傅出面,太子便去圣上那里替他周全过去了。
圣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姬元玥出了城,才想起问秦相徵: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
秦相徵道:“蜀中红叶要开了,我们去看看。”
姬元玥一愣,蜀中,不说游玩,光来回都要一个月吧。
她正色看着秦相徵:“太子知道吗?”
秦相徵面不改色:“我说要去游玩几天,没说何时回来。”
姬元玥:“...”
他管这叫几天?
“殿下放心,臣给太子殿下留了很多课业,保证在臣回来时他做不完。”秦相徵毫无心理负担:“况且臣同老祭酒打过招呼了,时不时会代替臣去趟东宫,老祭酒闲暇时间很多。”
公主扯出一抹笑:“...安排的真妥当。”
让老祭酒换个地方睡觉?
留在府中的青姑姑要是知道,大约也会气的跳脚。
但人已经在马车上了,还能折回去不成?
那自然不能。
“带画师了吗,多给我们画几副画。”
听说漫山红叶特别漂亮。
秦相徵:“殿下与臣想到一处去了,殿下放心,带了两位画师。”
“准备如此充分,要不,再去趟江南?”
“行啊。”
姬元玥打开窗户,看向外头一望无际的景象,轻轻勾起唇。
此生,她不会再困于一方天地。
天地万物,四时美景,有人与她共赏。